L O A D I N G
blog banner

对话作家罗杰·罗宾逊:以诗歌直视和转译创伤

作家兼音乐家罗杰·罗宾逊谈了谈他的获奖诗集,他在加勒比地区的受教育经历,以及为什么乔治·弗洛伊德的死在英国引起如此强烈的反响。

罗杰·罗宾逊是一位在世界各地巡回授课和演出的作家,上个月,罗宾逊的第四部诗集《移动天堂》(A Portable Paradise)荣获了英国皇家文学学会翁达杰奖,这是一个为唤起地方精神的作品而颁发的奖项:虽然罗宾逊以往的作品都集中在加勒比海的记忆,但在英国,他把目光聚焦在一个远离天堂的地方,这里有格伦费尔塔火灾、温德拉什丑闻,也有奴隶制的遗产。《移动天堂》还获得了艾略特奖,并入围了德里克·沃尔科特奖。罗宾逊1967年出生于伦敦哈克尼区,父母都是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人。4岁时,罗宾逊搬到了特立尼达和多巴哥,19岁时回到了英国。

在你为《诗歌评论》(The Poetry Review)杂志写的一篇文章中,你写道,“诗人的工作就是把无法言说的东西翻译到纸上……”

罗宾逊:诗人写诗不是为了钱,而是一种使命——反正我是这么想的。诗人可以触动心灵和思想,将创伤转化为人们可以面对的东西。有时这样做是有代价的,因为这需要诗人正视创伤,然后才让他人安然承受。这就是我写诗的原因。诗歌是能让人感同身受的东西。

罗宾逊:回顾黑人和少数族裔的历史,殖民主义给他们带来了巨大的痛苦,但这些痛苦已经从历史书中抹去了,即使人们很少谈论,但事实仍然存在。就像我不打孩子,但我来自一个打过孩子的家庭。人们忘记了创伤是从哪里开始,但它是从奴隶制中流传下来的。你可以忘记创伤的根源,继续把它传给下一代,而我必须打破这个循环。

你的诗《在移动天堂千万小心》(Beware in A Portable Paradise)在乔治·弗洛伊德被杀后引起了强烈的共鸣(“当警察用膝盖/抵住你的喉咙时,你可能活不下去/说自己窒息了”)。

罗宾逊:这首诗是我在20岁的拉尚·查尔斯(Rashan Charles)死后写的(他于2017年在伦敦东部被警察追捕和控制后死亡)。我还记得之后发生的抗议活动。至于乔治·弗洛伊德和现在正在发生的抗议活动和骚乱,在真正的变革发生之前,还要有多少黑人在镜头前被杀害?除了致命的种族创伤,还有关于Covid-19的集体性创伤,更多黑人死于疫情,还有经济创伤,以及一个试图公然发动种族战争的总统——我们还有什么好期待的呢?这种压力积蓄太久了。人们表现出来是有原因的——生存的压力和绝望。人们不应该把这种行为和孕育行为的环境分离开。这是一个创伤的时刻。每当另一个黑人死去,伤口就会被揭开——我在英国也能感觉到。我想回顾历史,回顾黑人和棕色人种低人一等的感受。这本书在许多方面引起了可怕的共鸣。我不希望这样,但我会一直写,直到一切不再如此。

罗宾逊:在某种程度上,我希望情况会有所改变,但种族主义是一种不断自我扩张的体系。当危机来临时,我们求助的不是银行家、百万富翁或计算机巨头——而是护士、清洁工、超市工人,我希望这些人能得到更多重视。在这本书里,我把目光放在英国,这个我6岁儿子生活的地方,我希望情况会有所好转。我的儿子之所以还活着,是因为西印度群岛一位名叫格蕾丝的护士很照顾他,对早产的他给予了特别的关怀(这在抒情诗《格蕾丝》中有所体现)。

罗宾逊:这个奖项让我在文学界有了更大的力量——对我来说,这意味着更多地参与社会工作,填补诗歌空缺的角色。我最近才小有名声,但我其实已经写了25年诗。我和好友玛莉卡·布克(Malika Booker)创办了玛莉卡诗歌工作坊(Malika’s Poetry Kitchen),我为此感到非常自豪——这是为了让更多的作家得到人们的关注。我想要继续发扬这种行动主义。12年前,我还和别人共同创立了“演讲实验室”,试图为多元文化作家提供一个空间,正如贝克特所说,“再次失败,是为了更好地失败。”这一点很重要。

罗宾逊:我喜欢豪放的诗歌形式。我曾广泛阅读并研究了全球各种文学形式。托妮·莫里森、加夫列尔·加西亚·马尔克斯和泽·萨拉马戈都是伟大的作家。我很钦佩林顿·奎西·约翰逊(Linton Kwesi Johnson)的诗歌,以及德里克·沃尔科特(Derek Walcott)对于英语形式的探究和加勒比海文化的研究。我也从网上看到许多很好的故事,像《上层男孩》(Top Boy)这样的Netflix剧集也很棒。

罗宾逊:雅各布·罗斯(Jacob Ross)是个了不起的作家,但他目前还没有得到应有的认可。我也很钦佩伯纳德·埃瓦里斯托,40年来她艰难前行,默默无闻,如今终于得到了应有的认可。我欣赏的是那些认为自己所写的东西很重要,尽管没有得到认可,但仍继续写作的人。

罗宾逊:最早的时候,父亲让我看漫画,之后教我读古典文学。我接受过传统教育。我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上过一所好学校,有许多优秀的黑人和亚裔教师。我一直都相信我有写作的天赋——如果没有别的天赋的话。

罗宾逊:莎士比亚的作品、《这个世界土崩瓦解了》、约翰·史坦贝克的《珍珠》、威廉·福克纳的作品。这些书激发了我的想象力。曾有一天,学校让所有学生写一篇关于“冬日”(a winter’s day)的作文,这是我们从未经历过的——被要求学习与自己无关的东西——加勒比海考试委员会带来了他们自己的考试,而我们之前学习参照的是英国学校的教学大纲。突然之间,我们读到的文章都是关于我们自己的。这个变化相当巨大。我读过诗人尼古拉斯·纪廉(Nicolas Guillen)的书,也很喜欢他。

罗宾逊:我最近读了菲利普·霍尔(Philip Hoare)的《利维坦》,讲述了人们对鲸鱼的痴迷,这本书令人惊叹。还有托妮·莫里森的《满嘴鲜血》(Mouth Full of Blood)。接下来我准备读卡门·玛丽亚·马查多的《在梦之屋里》(In the Dream House)。

你还是King Midas Sound乐队的歌手和作词人——写诗和做音乐有什么不同的乐趣?

罗宾逊:写作是很孤独的,而音乐有我喜欢的同伴情谊。我喜欢声音的世界。在这本书中,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关注诗歌的音乐性。

罗宾逊:我每周写两首诗。我建议新作家要有使命感。丢掉所有拘束和自卑心理,坚持你文学艺术家的本质。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